对宋拂来说，她的家人在隆朔三年就已经仅剩兄长和妹妹俩人。人活在世上，要经历那么多的困难险阻，她只想大家都好好的，哪怕分隔千重山，也要好好的活着。

霍起英在府安排好一切，桓岫帮着宋拂将吕长真送霍府，转就给早在一旁候着的大夫让了位置。

这世上，有那么多的人，能在人海中相逢的有几人？能成为兄妹家人的，又有几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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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长真的衣服破烂不堪。他上穿的还是当初被抓时的那，是弥丽古丽几年前熬了几天几夜，赶来给他参加霍起英寿宴时用的。

宝黛失散多年，如今，她差一失去了兄长。

大夫给霍府上看诊这么多年，还是一回在除了上阵厮杀的武将上外，看到这么重的伤。被小心撕开的衣服底，分明是一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的。

宋拂抹了把泪，鼻尖满满还都是兄长上的血腥味。

“萧鱼……他怎么能这么……”

桓岫不擅安人：“他善用酷吏，最的就是对犯人用酷刑。我已传信给六殿，萧鱼擅离职守，滥用私刑的事，相信六殿很快会禀告陛。朝中……也会有人对大理寺和御史台行弹劾。”

桓岫提起大理寺和御史

宋拂呆愣愣地看着他，看到两个狱卒一脸犹豫地放开了手，看到兄长无支撑地要往地上倒，看到桓岫几步上前将人牢牢扶住，也看到兄长的膝盖上，两块殷红的血污。

而他的双，只能保持屈膝的动作，似乎肢本没有力气站稳。就连那双手，也都以一个极其古怪的角度扭曲着。

衣服虽然已经不新了，却被夫妻俩保存的很好。如今，早已成了几块混着血污，带着血痂紧紧贴在上的破布。原来清雅的颜早已看不来，脏得更像是从泥塘里过几圈。

大夫每说一伤该如何理，桓岫就看见宋拂的眶要红上一分。文氏安排了人给吕长真沐浴更衣，然后上药，桓岫趁机将她带了房间。

他话说完，宋拂哭得更狠，伸手抓住他的衣袖，就如同幼时淘气受了伤，小小的她扯着可靠的兄长嚎啕大哭，哭诉自己的委屈。

桓岫在一旁支撑着吕长真，视线始终停留在宋拂的上。

吕长真吃力地靠在桓岫上：“没事，养养就好了。”他瘦了一大圈，两颊都凹陷了去，睛却仍旧亮着，“我上又脏又臭，你别靠太近，别熏着了。”

他知，也许终其一生，他们兄妹都要活在这种随时随地都会到来的不安中。往日的平静，皆不过只是一场梦。梦醒了，永安虞氏的后人就得重新担起虞氏的责任来。

“他们对你动了这么重的刑！”宋拂泪直，伸手想要去摸他的手，又生怕碰到伤，只好颤抖着收了回来。

她抖索了半日，终于跑了过去，泪夺眶而：“阿兄！”

，有白的小花开在端。吕长真的血，一滴一滴地往落，滴在那一朵白小花上，红的血映得目惊心。

脊背上鞭痕纵横交错，伤结了痂又被人打裂开。双手手腕都有长长的一刀，虽然被人理过了，但这双手只怕日后不了重活。最终的伤是在两膝盖上，生生被人挖去了膝盖骨。

这几日，宋拂压没有找地方睡过觉。她原本就熬得睛通红，大哭之后，更显得像极了兔的红睛。